再見 Claude，你好 Pi：Claude Code 長期使用者的跳船決定
從一年多前 Claude Pro 訂閱方案開放出 Claude Code 起，我就是它的長期使用者。我還記得第一次用的那股亢奮：它只憑一句提示詞，就為我某個週末小專案吐出一堆亂糟糟的 Python。我幾乎可以肯定，幾年後回頭看，大家會把 Claude Code 的問世，視為這波軟體開發新時代的主要推手之一。
儘管如此，在連串小挫折不斷累積之後，我終於決定讓它退休，把開發環境遷移到 Pi。
看來 Anthropic 有人收到了風聲——就在我決定下來的隔天，他們公告 Claude Code 終於開始支持 AGENTS.md，顯然是想留住我。可惜對我來說，一切都太遲了。
抱怨
與其正經寫一篇訃聞，不如趁這時間說幾句我最受不了 Claude Code 的地方——也就是我最期待在 Pi 裡擺脫的部分。
AGENTS.md 這件事幾乎概括了我決定棄用的全部原因。平心而論，在各個 GitHub 休閒 repo 散落一堆 CLAUDE.md，是很出色的游擊行銷；但使用者得在兩種格式之間複製檔案或建符號連結，這點是很折磨人的。
我這種守舊派（Luddite）還是習慣在 commit 前親自重審它產出的大半程式碼。從前我在 VSCode 裡用 Claude Code，它可以把 harness 接上 IDE：重審時選取一段文字，就自動納進提問或請求修改時的上下文。
麻煩是一次只能有一個 session「連著」IDE。如果我在第一個 session 還在跑時，開第二個分頁想做另一件事，它完全收不到編輯器的選取事件。這個問題至少早在2025 年 12 月就有回報，結果被歸為另一個全然不相關 bug 的重複而關掉。[註1]
〔原文此處有一張截圖，顯示 VSCode 內 Claude Code 跳出 disconnected 錯誤，文字無法轉載。〕
當然，你也可以改用官方的 Claude Code VSCode GUI 擴充，它確實允許多個分頁各自接收選取內容。但這個擴充自己的毛病一大堆：內建斜線指令有一半根本用不了；不支援自訂狀態列；subagent 的輸出全部按時間順序平鋪進主對話串，同時跑不止一個時會亂到讀不下去。我可以一直列下去。
問題擺著不修，Anthropic 仍以狂熱的速度往 Claude Code 塞新功能，不太在意品質與穩定：dynamic workflows、agent teams、ultrareview——全是幫企業客戶把每天的 token 燒得更旺的好東西，但沒有一樣是我想要或需要的。
伴隨這些功能釋出，他們總愛到處東調西改，屢次弄壞我的個人設定。寫這篇時，Claude Code 今年已經發了 244 個版本，其中超過四分之三動到系統提示詞或工具描述——這會實質改變 LLM 的表現，尤其當新指令和使用者提示詞、repo 慣例相衝突時。
那這些改動到底圖什麼？即使砍掉了 80% 的系統提示詞，Claude Code 的開銷仍遠高於 Pi，看不出好處在哪。預設 Bash 工具的描述將近 3,000 tokens，大半是「怎麼用 git、怎麼在 GitHub 開 PR」之類的雜事。[註2] 順帶一提，這些事模型本來就會，不需要人手把手教。[註3]
看向未來
這篇寫了一堆怨言，抱歉！這不是我平常的風格。我也真心認為 Anthropic 做出一套很出色的軟體。我也沒有自欺到以為換我來管 Claude Code 就能做得更好。LLM coding harness 是很新的領域，第一批在這領域創新的人，日子本來就難過。像 Pi 這樣後起的工具有後見之利：看得出什麼行得通、什麼行不通，什麼是核心功能、什麼可以砍。
到頭來，Claude Code 像是一個缺乏清晰願景與方向感的產品。就像一群興致高昂的工程師和 PM，把各種合自家工作流的功能快速往上堆，卻不管這會不會讓其他使用者的體驗變差。似乎沒有人身在高位、專職說「不」——而這在產品工程上無比重要。所以，眼下我先走了。
我很期待更深入 Pi。頭幾天需要折騰一下，之後就一路順風。我喜歡它的穩定、極簡取向，以及極高的可定制性。我已寫了幾個支撐自己使用情境的擴充，清理乾淨後打算分享出來。如果你也有同樣的挫折感，我很建議試試開源 harness！
譯註
- [註1] 原文註：這不是什麼艱深的技術難題。作者裝好 Pi 之後，花約 20 分鐘寫了一個擴充，就把選取事件同步到多個開啟的分頁。
- [註2] 原文註：還叫模型用
cat <<'EOF'；在automode 廣泛推出之前，不論 git 指令 allowlist 已准了哪些，這寫法都必然觸發人工審核規則。 - [註3] 原文註：假設 100 萬日活、每天 1 億次請求，砍掉 1,000 tokens 大約一年能省數百萬美元的推論成本。難道不值得哪位工程師花點時間？
- 原文發表於 2026 年 9 月 21 日，作者為軟體開發者 Caleb（caleb.software 站主）。
HN 442 則留言怎麼看
留言在 2026-11-09 抓取：HN 這則帶 712 分、留言 442 則，頂層 92 個（可讀 82，其餘已刪）；本次讀 440 則。整串的焦點不在勸留，而在一個更根本的問題：模型強度有多少其實是 harness 給的。
「harness 才是護城河」與一份 token 帳單
- @real_faxenoff 為了自寫小 agent 去研究 harness 內部，結論：模型在非原生 harness 裡，有時會多燒 5 倍 token。
- @gvkhna：「因為它是你的。完全的控制，才是從『駕駛 agent』升級到『編排 agent』的路徑。」
- @siraben 已用 Pi 日常主力超過一個月，自己寫擴充把模型呼叫的 bash 改寫成人話再顯示；他批評「把這件事對使用者藏起來」的態度很不負責任。
- @bloppe：「第一方客戶端不開源，這種強加方式我沒法接受。」
訂閱 ToS：兩家 provider 兩套規矩
@leobuskin 承認 Pi 是好 harness，仍列四條別配 Anthropic 訂閱的理由：可能違反 ToS 被 ban；官方通訊細節沒實作；compaction 較差；prompt cache 接不上。@rudedogg 問拿 Codex 訂閱接 Pi 行不行，回應幾乎一面倒：Codex 明確允許、開箱即用；Claude 訂閱官方不允許、執行鬆散，過去確有 ban 事件。@alexhans 補一個數字：Pi 與 opencode 加起來已佔第三方 agent 流量約 10%。@jeena 的安排最有代表性：公司出錢用 Claude 訂閱，家中自費用 Pi 接 GLM 與 DeepSeek。
153 則大串：TUI vs GUI 與 12 session 神話
最大子串由 @bottlepalm 起頭：TUI 使用者用量爆增後轉桌面 GUI，隨即撞上路線之爭——GUI 派說摺疊、表格、歷史都好讀；@oh_no 直接稱 TUI 是「向程式碼靠近的 cosplay」；@fasterik 反擊 TUI 沙箱好做、可跑遠端無頭主機。中間派不選邊，改用 herdr、paseo.sh、T3 Code、Orca 或自建 GUI 管 12 個以上 session。冷水由 @timacles 潑：「沒有人同時做 12 個值得做的專案」，@uaksom 回嘴：那是 1 個專案加 11 個實驗，agent 剛好愛做可丟棄的小任務。
Pi 的短板與社群補法
- @alfiedotwtf：Pi 很棒，但 compaction 約一半機率失敗；討論串下社群給出 pi-vcc、pi-blackhole 擴充，與跨 session 的 handoff 紀錄文件加 ralphish 迴圈。
- @giladd 質疑 Pi 沒有內建 auto mode，跑起來怕弄壞正式環境；社群指 pi-automode、pi-permission-system、pi-warden 等擴充可自行組合，另一派主張沙箱包住（docker、bubblewrap、Apple Containers）再關掉內建權限詢問。
- @pkulak：「Pi 的用意就是由你自己拚出來」；不合用就換工具，這正是它的設計前提。
留守派的另一半
@brabel 覺得整篇抱怨大多不成立於 Claude 桌面版，並推薦 JetBrains 系工具配合 Pi；@ftchd 抓 AGENTS.md 質疑立論，但也有回應指出「會讀」與「官方支持」是兩回事；@geniium 把視角拉高：開源模型正在縮小差距，「尤其是亞洲公司做的，已開始能當日常主力」。
一句結論
整串討論指向同一件事：agent 生態的主戰場已移到 harness 層。發版紀律、可定制性、訂閱條款與 session 管理，每一項都比模型能力更能決定日常體驗——這也是原作者跳船的真正理由。